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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

旅途的眼睛——那不勒斯:狂热奔放的忧郁哀伤

出了罗马城一路南下,火车窗外的景观渐渐变得粗犷起来。不仅仅是山水树木生长得更加气势张扬,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狂热奔放的味道。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意大利南部西西里地区的那不勒斯,那里有意大利甚至是全世界最美的海岸——阿玛尔菲海岸,有考古史和自然学上永恒的奇迹——庞贝古城和维苏威活火山,同时它还是意大利正宗匹萨饼的发源地……意大利人说:“看一眼那不勒斯,然后心满意足的死去。”由此可见那不勒斯的魅力所在,可以说,这样美的地方,一生能够看一次也就死而无憾了!
 
对我而言,那不勒斯城市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吸引力,阿玛尔菲海岸和庞贝古城才是我此行的重中之重。正是有了这样的心态,当我游走在那不勒斯老城中的时候,少了一份游客的好奇与热情,多了一份生活于此的慵懒和平淡。也只有带着这样的心态漫无目的的游逛,才更容易切身的体验一个城市本身的魅力与韵味吧!其实世间的事情往往如此,总在刻意中失去,在不经意间获得。
 
5个小时后抵达了终点站,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美丽景象的憧憬,我走出了那不勒斯火车站,可车站外的脏乱吵嚷使我惊讶起来:乱闯红灯,乱鸣喇叭,满地纸屑的现象到处可见,大街上飙车族摩托的轰鸣声和带有挑衅意味的眼神让你觉得意外的危险总会不期而至……
 
虽然之前早已知道那不勒斯是意大利黑手党组织克莫拉活跃的城市,这里的治安也是全意最糟糕的,平均每天要发生100起抢劫和行凶事件。但是当你真的处于这样一个不可预测的环境中时,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小心翼翼的祈祷了,带着陌生而紧张的心情,我开始了地中海风情的探索之旅。
 
那不勒斯老城被几条笔直而又狭窄的街道分割成几块庞大的街区,每个街区又都被蜘蛛网一般的小巷密密麻麻的贯穿着,这也算是那不勒斯老城所特有的景色了。为了寻找当地最有名最地道的披萨店,也为了体验一下最为真实的那不勒斯老城,我沿着小巷钻进了一个街区,去体验一下那不勒斯人的生活场景。
 
走进小巷,才发现这是我所见过的最为让人不安的地方,巷子不过五米宽,却延绵几公里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以至在你的脑子中总是缠绕着一个挥之不去的可怕念头——你将迷失在这陌生的网中。顺着小巷往深处走去,两侧破败斑驳的老房子将天空遮去了一大半,为数不多的阳光顽强的透进来,却微薄得让你看不清迎面行人的脸。路边衣着夸张发型各异的朋克族们或蹲或站,带着捉摸不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这位陌生来客。时不时有人驾着摩托车从你身边呼啸而过,然后在你面前毫无征兆的急刹车,挑逗的吹几下口哨后又扬起前轮飞驰,或许很少会有亚洲游客来到这样的地方吧。偶尔经过一个岔路口,总会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进行着某种交易,或是拿着棍棒进行小规模的械斗。即便是教堂,也是围着铁栅栏紧闭着大门,墙壁上满是各种涂鸦,似乎关闭很久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会让你内心中潜藏的不安被慢慢扩大,无来由的担心自己会突然被吸进小巷深处,或是成为第二天报纸上若干受害者中的一例……
在不断的自我怀疑和肯定的思辨过程中挣扎着前行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披萨店,尝到了美味的披萨,算是慰藉了一下刚才的不安,于是乘着没有天黑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正在我回程途中感慨那不勒斯城尽管感觉危险,但毕竟还安全的时候。我看到所住hostel旁的超市围满了警察,原来刚刚有人在超市门口被枪杀了。路过的行人们津津乐道着刚刚的惨案,似乎这是一场司空见惯的戏剧,那城的太阳坠落了……
好生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起了个早,坐上开往阿玛菲海岸的汽车。阿玛菲海岸沿着索伦托(Sorrento)到萨勒诺(Salerno)的海角伸延,全长50公里,这里环境优美、自然景观丰富多彩,是意大利甚至是欧洲最美丽的海岸线。从十九世纪末开始,这里美丽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小城景观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以其特有的阿玛菲海岸景观(The Costiera Amalfitana)也于1997年被列入《世界遗产目录》。汽车在狭窄曲折的海岸公路上曲折前行,不断有美景刺激你的视觉神经,给你柳暗花明的感觉。
进入阿玛菲小镇,只见海水波澜闪烁粼粼,几艘渔船穿过海面划过一道水痕,像是一把拆信刀割开金色的海域,壮观而动人。饱览海岸美景之后,我快步离开大批的游人,沿着海边公路往南走,穿过一个山洞就到了著名的意大利最小的小镇Atrani小镇,这里的路面都是用白色的石头铺出鱼鳞状花纹,两旁的房子都依山而建,整洁而精致,美得让人陶醉,我想在这里生活一定很惬意吧。Atrani小镇不仅是以意大利最小的小镇而闻名,它更是以去有“步行者天堂”之称的Ravello漫步道的起点而闻名。
稍作休息之后,我从Atrani小镇步行至最高点拉维罗小镇(Ravello),迎着拂面的轻风,悠闲漫步在悬崖边的观景台上欣赏着顶级的海景,远处色彩鲜艳、造型各异的别墅耸立在山崖海边,在蓝天白云、蔚蓝大海、各色鲜花等背景的衬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幅绝美的风景画。
从拉维罗小镇(Ravello)乘车去著名意大利民歌《重归索伦托》中描述的那个世外桃源——索伦托小镇(Sorrento)。“看那海浪轻轻荡漾,心中激起无穷的幻想,看这大自然的风景,多么令人陶醉……”,所描述的索伦托就在这里。索伦托是一个海边度假小镇,漫步在索伦托镇的街道上、海岸边,流连一下街边咖啡座,领略浪漫的意大利风情,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这样的感觉:人间天堂原来是真的!面朝大海,我心如春暖花开,这确实是一种久违了的感受,让你觉得生命像诗句般回旋。

我将在那不勒斯的最后一个整天留给了庞贝古城,古城坐落于维苏威火山的脚下,被火山灰埋葬了千年之久,却仍然保持着千年之前的寂静而威严。走在庞贝的废墟间,有一种震撼穿过一千九百多年的时间直接抵达我们身上,而且显然还会震撼下去,那就是人类群体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集体死亡、霎时毁灭。每一步就牵连着最纯粹的死亡与毁灭,也正是这种瞬时的毁灭,它才得以成为完美的静止。有时,望着那古老城墙上冒出的稚菊,我怀疑古城的历史是否真的存在过。而历史的价值就在于它告诉我们人做过了什么,从而告诉我们人是什么。
 
带着意犹未尽的心情,我踏上了北上的火车。青青衣袂随风飘荡,折了又叠的,是我留在那不勒斯无尽的回。有时候会在梦中梦到徒步于Ravello漫步道时的快乐,徘徊在庞贝古城时的伤感,还有在索伦托峡谷荒废神庙中的畅想……只有这时我才明白,旅行不只是记忆,其实,旅行正是人生。人生只有一次,为了过得更快乐、更丰富,所有想做之事都要鼓起勇气去尝试一下,让你的灵魂泅渡所有的迷茫和荒凉。